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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以外:从《黑社会》看杜琪峰

2006-09-27 10:59:20|  分类: 影评以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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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从名字看就有点耸人听闻的影片《黑社会》(内地片名为《龙城岁月》)在香港与内地同步公映,导演是杜琪峰。

杜琪峰对内地观众而言并不似吴宇森、王家卫或陈果那样为人所熟悉。虽然他是比他们更早地就到内地拍片(《碧水寒山夺命金》,刘松仁、钟楚红主演,1980)。他也曾创下香港电影年度最高票房纪录(《审死官》,周星驰主演,票房收入达5000多万港元,1992),去年和今年,他就曾有三部影片正式在内地放映,分别是《大件事》(内地片名为《大事件》)、《大只佬》(内地片名为《大块头有大智慧》)、《柔道龙虎榜》和《龙凤斗》。之前,他的《孤男寡女》(2000)和《瘦身男女》(2001)应是内地观众较熟悉的影片。但是,对杜琪峰的过去,因为不像吴宇森作为首个打入好莱坞的华人导演或像王家卫那样扬威海外而广为人知,特别是他曾与韦家辉组成银河映象公司(下称银河映象)时,拍过系列只有香港观众才特别感兴趣的题材影片,而且都是偏于灰调的影片。只有少数电影爱好者通过“地下”渠道才会看过他那些过去的作品:如《枪火》、如《PTU》等,或更早的《阿郎的故事》、《八星报喜》之类。

杜琪峰与韦家辉同是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惯称为无线或TVB)出道的电影人。他们曾合作过一些收视率甚高的剧集。但是,小荧光屏是远远不能满足对光影世界充满想象力和有追求的人的。杜琪峰除了曾于1980年代初就拍过电影但未能取得理想成绩后,回到“避风港”TVB,直到1990年,再闯影坛。从始,他再也没回到小荧幕上。

对商业电影的掌控,经过对电影市场深入观察后的杜琪峰可说是得心应手了。从《天若有情》(1990)、《审死官》、《东方三侠》(1994)等片在票房上大有斩获之后,他于1996年创办银河映象,并邀过去在TVB的拍档、以编剧著名的韦家辉加盟。也就是说,银河映象的影片是以杜琪峰导演为主,而韦家辉则作剧本上的贡献。之后,因银河映象所拍影片与一般商业电影有所不同,而是有所诉求,因而舆论上对银河映象影片的重视和在票房上也有一定影响,突现了杜、韦的创作主题和风格,个人因素压倒了公司因素,故而对杜、韦的合作称之为“杜韦组合”而不会称作是银河映象的影片。

银河映象成立时是香港离回归中国只有一年的时间,那时港人对香港即将回归中国所采取的态度是观望的占了大多数,而且有相当一部份人持不乐观态度的。杜琪峰应该是这部份人之一。

这是正常的。毕竟香港被英国人统治超过了一个世纪,并在二次大战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东西阵营处于冷战时期,内地不断有政治运动做成负面影响,做成了港人对内地所抱保持距离态度或反对内地政权现象,同时,香港电影在香港也分成两派,双方壁垒分明,水火不容,可以看作是国共内战在香港的伸延。故此香港电影一直是以非“亲共”为主流。在这种背景下的杜琪峰,对97回归也产生悲观思想,因此在2000年之前他的影片几乎都带有强烈的宿命、灰暗和低落的情绪。这一阶段拍了多部影片:《一个字头的诞生》、《两个只能活一个》、《恐怖鸡》(均1997);次年拍了《真心英雄》、《暗花》、《非常突然》;1999年拍了《暗战》、《枪火》和《再见阿郎》。在新世纪前的这三年拍了九部片,虽非每一部都由杜琪峰执导,但是,除了他是执导了其中大多数外,作为杜、韦组合,作为银河映象的灵魂,作为是银河映象里一个懂电影的大股东,韦家辉(执导了《一个字头的诞生》、游乃海(执导了《恐怖鸡》和《非常突然》)作为银河映象的基本班底,该时期的走向也就是杜琪峰的走向。

杜、韦组合形成,无可否认韦家辉作为银河映象的“大脑”会影响到杜琪峰,但是作为决策者,杜琪峰绝对是银河映象的导航舵手(即使是有时只作为制作公司)。故此该时期的杜琪峰面临香港将会产生或已产生的政权移交变局,杜琪峰至少是充满疑惑的——甚至是没有信心的。从《一个字头的诞生》所表现出来的生命荒诞,《两个只能活一个》在绝望中寻求生机,《恐怖鸡》直接影射对来自内地的一切怀有强烈恐惧感;《真心英雄》更是在优雅背后玉石俱焚的暗示;《暗花》更是弥漫着绝望的气息;《非常突然》则显示世事无常、人生难料的完全宿命慨叹;《枪火》除了表现杜琪峰那出色的导演技巧外,还透露出“活着就有希望”的信息,对“97命题”第一次放弃了悲情;《暗战》游戏般的互相捉弄,已渗出不再有悲情的暗寓;而《再见阿郎》更是化悲为喜了。

杜琪峰出现这样的转变,是现实让他相信97的所有耽忧经过两年的目睹已渐渐消退。于是到了新世纪,两部《男女》系列影片的出现,让人们看到了完全是另一个样子的杜琪峰了。两部《男女》同样带着暖意和欢笑的影片,真让人们感到整个杜、韦组合已然走出97阴霾。尽管《PTU》写人与命运捕弈的不可预测,尚带有对97的前后的宿命命题,但要知道,这是一部拖了三年的制作。以后,我们在内地就看到了他的《大只佬》、《大件事》、《柔道龙虎榜》和《龙凤斗》。而在这系列影片公映前,香港圈内人注意到了这则消息:2003年,杜琪峰随香港电影代表团到北京访问——从《一个字头的诞生》、《两个只能活一个》等等原来的讯息传递到这次北上访问,所传递出来的讯号微妙的。当中人们也就看到了在杜琪峰身上的变化。

如果这是一种臆测,《黑社会》的出现是杜琪峰的再一次尝试。

在《黑社会》之前所出现的三集《无间道》,是江湖类型片一次高峰;之后,又出现了

《江湖》,这是否对杜琪峰一次刺激?不得而知。然而,本片第一次对香港帮派组织作全景式描写,并从反清复明的洪门堂起扼要地接连到现代,无疑是一次极具野心的表现。但因为是两个不同版本,结局完全相反,而篇幅所限,也不可能对两个版本作出评述。《黑社会》版的结局是一方得逞,仍然称霸;而《龙城岁月》却是行凶的《黑》版中所得逞一方被警方捕获了。更惹人关注的是,古天乐在《龙城岁月》是警方卧底,而在《黑社会》里竟是个江湖未来之星!因此,《黑社会》便有拍摄下集的可能。《龙城岁月》续集将如何?自然也是不容易猜得到的。

杜、韦在2004年“分手”了。自《大事件》之后杜琪峰便不再和韦家辉合作,由杜自己独支银河映象这支大旗。而韦也自立门户,今年初便拍了部《喜马拉雅星》,然成绩未能令人满意。但事实上,韦家辉离开后,杜琪峰的作品便象少了些什么似的。毕竟,两人合作过多部影片。既然《黑社会》是杜琪峰野心之作,但却出现两个不同版本,那么,有理由认为,到了其续集出现后,再看看杜是否不能离韦了。

是的,人们要讨论杜琪峰,总是不能少了韦家辉的。

 

原载《中国新闻周刊》20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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