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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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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和王家卫的《西波涅》

2006-10-26 11:05:12|  分类: 文化透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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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列孚专栏稿2

 

我和王家卫的《西波涅》

 

列孚

 

2046》出现了数次阿根廷民歌《西波涅》。第一次看该片时,它的出现这使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因为这是我青春蒙胧期最喜欢哼或唱的其中一首歌。“西波涅,你象朝霞一样美丽西波涅,西波涅,小夜莺在那月夜歌唱你啊西波涅。。。。。。”这样的歌词对当时还是小屁孩的我们来说不过只象是有时开女生玩笑的同时也带点青春盲目冲动的发泄或捉挟。例如,男生们有时就刻意将那“波”字咬得特别重又或特意拖长音,尤其是对着个别发育得特别好的女生时。但不可否认,这首歌的旋律很优美,很动听,但又有一种忧愁的、美得让人无止的颓废感。小屁孩们学大人们喝着陈太吉米酒喝得脸红耳赤哼唱起来时就格外有这种感觉。

上世纪五十年代人们喜欢唱前苏联或东欧歌曲,到了六十年代前期,人们喜欢唱的是第三世界的歌曲。除了《西波涅》,还有巴西的《在路旁》,印尼的《星星索》、《哎约妈妈》,巴拿马的《Yankee go Home》,古巴的《鸽子》等等。那时就注意到,第三世界就好象没有专门为女生们准备好歌,这些歌就象只为我们男生准备似的。学校晚会上,顶多,女生们就只能嗲嗲地唱《哎约妈妈》,但那才是我们男声小合唱的首本名歌,只要我们一出台,全场就会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哪会轮到她们?某次学校晚会,我的节目是独唱《西波涅》。音老师说我的音质、音域是属于“歌剧花式男次高音”,唱的时候要婉转、温柔。我懂个屁啊,上台拉大嗓门就是“西波涅,你象朝霞一样美丽西波涅。。。。。。”后来,同学中的死党偷偷揶揄我,说:校中“五朵金花”的“第一朵”最喜欢我唱的《星星索》,你怎么不唱《星星索》去唱《西波涅》?我一唱《西波涅》她就跺脚,说你啊是个“坏男生”!你看,“第一朵花”就让你唱走了!我的天!这是多重要的“情”报!“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应该早就告诉我啊!”我有点埋怨这个死党了。以后,我就猛练、猛唱《星星索》。谁知,再以后,我们就只能唱《我们走在大路上》之类。再再以后,当年那“第一朵花”已远在太平洋彼岸了。

说真的,为了再听一次《西波涅》我才再看了一遍《2046》。当然,片中的《西波涅》唱的是西班牙语。然而如果不是《2046》出现这首我几乎全然忘掉了的歌,我是真的再也难记起这首歌了。而且,它也让我蓦然回首,原来那时才不过弱冠之年的自己,居然也曾经如此颓废——除了陈太吉米酒的麻醉,还有在当年中苏友好大厦(现在的交易会会场)图书馆将匈牙利画报上刊登的法国“性感小猫”碧姬芭铎(BB)泳装照画页偷偷撕下。第二次的《西波涅》在王家卫这部片中出现时,让影片多了一种与外在包装奢华的逆行。即是穷风流的一种奢华。周慕云/梁朝伟与几个女人间的自我放逐、放浪和放弃。原来并不富裕的人也可以潇洒,也可以从“西波涅,你象朝霞一样美丽西波涅,西波涅,小夜莺在那月夜为你歌唱啊西波涅”的旋律中呈现一种本应靡靡低迷的醉生梦死却在这时赫然是连颓废也是伟大的。尽管当年音老师说的用歌剧花腔男次高音唱出婉转、温柔在这里全然就是颓然了、糜烂了。甚至是一种挑逗。是因为王家卫用了这些明星的刻意因素,还是自己的回忆没有获得一种升华?偷了“性感小猫”BB的泳装照也成了阳光灿烂的吉光片羽?

后来,似是而非般的是:原来往事可以随着任何能够刺激你的神经线而产生回忆是真的外,还会引起对同样事物有着截然不同和判断或评价,进而可以演绎出新的或我们智商未达到的审美。

所以,第一次看《2046》听到的《西波涅》和第二次从同一部片中听到的《西波涅》是不一样的。到第二次时,那种感受觉就象是自己的回忆被人偷了。

事隔多年,没想到王家卫原来竟是这样“盗用”了我的《西波涅》。

 

刊于<羊城晚报>2004/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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