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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请你走得慢一点,停下来,想一想。。。。。。

 
 
 

日志

 
 

专访张艺谋:拍《英雄》寻英雄(2004《亚洲周刊》)

2006-10-27 12:50:22|  分类: 电影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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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亚洲周刊》专访张艺谋:拍《英雄》寻找英雄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Mon Dec 23 23:09:55 2002), 转信 
 
毫不奇怪,当张艺谋宣布要拍《英雄》时,人们就会马上联想到李安的《卧虎藏龙》曾在奥 
斯卡上大出风头。《英雄》的阵容似乎更强大﹕李连杰、梁朝伟、张曼玉、章子怡……而《 
卧虎藏龙》就只有周润发、杨紫琼和刚出道不久的章子怡。 
 
 
这个时候,张艺谋是不是要与李安较量?抱着这样或那样的疑问,走访了张艺谋。那时候, 
《英雄》为了符合参加奥斯卡竞赛的条件,正抢在深圳上映一周。 
 
 
十二月五日,第七十五届奥斯卡金像奖主办单位公布,最佳外语片评选委员会已从五十四部 
候选影片中,投票选出五部提名影片,其中包括张艺谋执导的《英雄》。根据以往经验,入 
围的最佳外语片很可能还会获奥斯卡奖的其他提名,甚至入围最佳影片。 
 
 
以下是访谈摘要﹕ 
 
 
据说,你其实早在拍《一个也不能少》时就酝酿拍一部武侠片了,为甚么要拍武侠片?(笔 
者注﹕那是一九九八年,《卧虎藏龙》投资者和李安双方经常在澳门就该片开拍事密商。) 
 
 
是的。当时我们大伙在拍《一个也不能少》,有空就聊聊武侠题材,这真的是我很想拍的东 
西。实际上,我一直就爱看武侠小说,从小就爱看,就算是在文革时候也偷偷看。后来,这 
么多年我一直在看,看得就更多了,你那年到山西来看我拍《大红灯笼高高挂》,我还经常 
买武侠小说看,无论是梁羽生、古龙、金庸、温瑞安的,都看。 
 
 
武侠片我也爱看。我觉得武侠世界能给你一个大的想像空间。但是,为甚么这么多年都没拍 
武侠片呢?我想没有打算拍的主要原因,是与时代有关。我们第五代导演,相当长的时间内 
,以拍文艺片或叫做艺术片为主,也觉得这是很崇高的事。 
 
 
武侠片嘛,当时被列入以娱乐为主的商业片范畴,好像不值得看,尽管也愿意看。长期形成 
了这个习惯,就没动这个念头。 
 
 
这几年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像中国内地,票房呀、商业呀、娱乐呀不再是一个低等的代名 
词,而中国电影越来越有一个存亡的问题。不少导演都在考虑,自已喜欢的艺术片要怎样和 
形势结合。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动起了拍武侠片的想法。 
 
 
但是,在准备得差不多时,《卧虎藏龙》出来了,市场也很火,当时感觉有点扫兴,我再拍 
的话,很难不让人家感到你在跟风。不过经一再仔细酝酿,一再推敲,对自己的故事还是蛮 
有信心的,通过与投资者的洽谈,很快就确定下来,拍。 
 
 
然而,再拍一个秦代故事,先已有你自己主演的《秦俑》,再有周晓文的《秦颂》,接着又 
有陈凯歌的《荆轲刺秦王》,你会有意的和他们不一样?又或是不怕观众对这样的题材感到 
太熟悉了?作为一个原创剧本,你是怎样构想出来的? 
 
 
是这样的,我们当时找来不少武侠小说看,又或者重看,主要是找感觉。古龙的、温瑞安的 
 
,都看。当时对古龙的一个中篇小说特别感兴趣,觉得要是改得好的话,再谈版权不迟。但 
是,改了将近一年,剧本出来还是不满意。就在改剧本时我们大伙也聊起了不少故事,编了 
不少情节,聊着聊着,发现我们自己编的行啊!于是就干脆用自己的剧本了。 
 
 
至于时代背景,我发现不少武侠小说或武侠电影,差不多都以明、清为背景,但我喜欢秦汉 
,喜欢那个朝代的大气,喜欢那个时代的古朴,离现代比较远,这就比较容易想像。凯歌他 
们也曾拍过秦代的影片,我觉得也不必避忌。为甚么呢?严格来说,我讲的是一个故事,《 
秦俑》也是讲故事,但是《秦颂》和《荆轲刺秦王》基本上还是套入了历史,这就有了很不 
一样的东西了。 
 
 
你的英雄概念是甚么? 
 
 
我喜欢壮怀激烈、慷慨悲歌!实际上,像《红高粱》这样的电影是我本性所喜爱的。而过去 
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活着》、《秋菊打官司》到《有话好好说》、《一个 
也不能少》、《我的父亲母亲》和《幸福时光》,这大部分电影实际上都是我在求变,涉及 
不同的题材,有意识而为之。但是,它们大多数都不是我本性所喜欢。我在北方长大,就欣 
赏壮怀激烈、慷慨悲歌。 
 
 
温文儒雅的,就不喜欢了? 
 
 
真的不大会欣赏。我拍得最淡的、算是最有点诗意的,是《我的父亲母亲》了,但这不是我 
最擅长的。很明显,拍这个武侠片,就很容易往这风格方面靠。壮怀激烈、慷慨悲歌的英雄 
!(同笑) 
 
 
影片分别用白、蓝、红、绿、黑五种色彩,是作为段落还是甚么意思? 
 
 
剧本中有这样的处理,但拍起来就不是作为段落去分了,只是把不同颜色用在不同的故事里 
,也用了倒述加倒述这样的叙述结构,用了一些现代电影的结构。有人说这结构有点像《罗 
生门》,但是《罗生门》是以不同角度去讲过去的事情,有不同的版本。我们是双线进行, 
现在的故事和所讲述的故事同时进行,最后殊途同归。 
 
 
我很感兴趣的是黑色。 
 
 
秦时崇尚黑。这描写秦的,贯通着黑,无名(李连杰饰)和秦始皇(陈道明饰)对话的戏,主 
调就是黑色。 
 
 
我注意到你在《红高粱》时就很强调色彩的视觉效果,特别是在红的运用方面。你一直就强 
调色彩的运用。 
 
 
这部《英雄》也是这样,有过之而无不及(齐笑),可能是我所有电影中运用色彩最强烈的 
一次。「墨分五色」,索性就在这部片中,将五色都用上了,有酣畅的表达。这次对颜色的 
运用格外明显、格外抢眼。 
 
 
这是你第一次拍武侠片,那你在拍的过程有没有受例如胡金铨的《侠女》、《空山灵雨》的 
 
影响? 
 
 
我是在拍《英雄》后期的时候,大概三个月以前吧,才第一次看到胡金铨的《侠女》。哎呀 
,这部影片拍得真是好! 
 
 
黑泽明的《影武者》、《乱》这样的影片呢?对你有影响吗? 
 
 
黑泽明一直是我喜欢的导演。我十分喜欢他的电影风格,那当然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的影 
片也肯定对我起着潜移默化的影响。但这种影响不只是在这部电影里,而是从电影学院念书 
时就对我、对我们这一代产生了影响,几十年以来,黑泽明的电影就是亚洲的代表。 
 
 
你有没有想过要超越黑泽明?或者在潜意识上要超过他? 
 
 
那不敢!我没有大师的资质。 
 
 
 
但在中国已经有人称你为大师了! 
 
 
那是大家夸奖我。我自己不认为我是甚么大师。 
 
 
我一直很喜欢你的《红高粱》,影片拍出来的风格、色彩,特别是对人物和他们之间的感情 
的刻划方面。那么,《英雄》的残剑(梁朝伟饰)、无名、飞雪(张曼玉饰)和如月(章子怡 
饰)这几个人物的关系、感情,你是怎样处理的? 
 
 
要详细说的话就很长了。实际上它是延续了《红高粱》的风格,也就是较粗犷豪迈的、大色 
块的、强烈的、强悍的风格。 
 
 
但是,我同时加强了侠骨柔肠的描写,我加上了一条浪漫的、抒情的、悲剧感的感情,集中 
在残剑和飞雪这对恋人身上。要仅仅是粗犷、豪迈,对今天的观众来说,不够!所以,我们 
还加上了浪漫奇情。(同大笑) 
 
 
江志强投资过《卧虎藏龙》,十分成功。你这次和他合作有甚么感觉? 
 
 
我十分幸运,找到了一个好老板,找对了老板。江先生是个好老板。剧本一出来,我就感到 
需要找香港的老板。 
 
 
为甚么呢?例如演员,我就想找梁朝伟、张曼玉这一级别的演员,还要找香港的武术指导。 
 
 
 
我和江老板是一说即合,他当时不是刚搞过《卧虎藏龙》积累了一些经验吗?江老板看过剧 
本,他很喜欢。很高兴这一步走对了!《英雄》所有的演员都是我和老板讨论决定的。都是 
第一人选,没有改。江老板说﹕好,我去打点。 
 
 
李连杰答应得很爽快吗? 
 
 
好几年前,我和李连杰经常见面,当时我就说,看甚么时候咱俩可以合作?这次我给他寄了 
剧本,他看了,很高兴﹔但同时,我也给他和他的太太利智都写了封信,盛情邀请他来演这 
《英雄》。有报道说,李连杰在接受访问时说他在看剧本时就哭了两次! 
 
 
成龙也和我谈过好多次,有一次连剧本都出来了,差点就拍成了。我想以后也许有机会再和 
成龙合作。 
 
 
梁朝伟、张曼玉也在许多不同的场合见过面,大家都表示一定要合作,这次我也给张曼玉写 
了信,邀请她演《英雄》。 
 
 
(笑)看来,用写信这个古老的方式来说服人,比打电话、发电邮还要保险! 
 
 
我真要谢谢他们!因为,这《英雄》是个群戏,我知道,他们这些大牌明星更愿意的是,有 
大量他们的独角戏,但是这次他们来了,而且合作得很愉快! 
 
 
那就说明了你的号召力嘛! 
 
 
不是,我哪有甚么号召力?是剧本将他们感动了!这个剧本搞了三年多,没有白搞﹔其次, 
是大家跟我合作都有兴趣,是对我的信任。 
 
 
另一个是江老板功不可没,他在这几个演员中协调、决定排名啊,这是一个复杂的事情。 
 
 
你这次找来了日本的河田惠美作服装和造型指导,合作上怎样? 
 
 
我一开始就想找国外的或香港的,我想要有一些新的想像、新的发挥。江老板向我推荐河田 
惠美,说她曾是黑泽明《乱》的服装设计,我一听是给黑泽明做的,连面也没见,就答应了 
。 
 
 
本来人物造型方面找的是张叔平,也谈好了,他也很高兴一起合作,但后来是王家卫的《 
2046》一直在拖着,他需要在这个时候随时候命,很遗憾!后来,河田惠美就连造型也兼顾 
了,做得很好。 
 
 
为甚么武术指导找程小东? 
 
 
找谁来当武术指导我没有概念。后来,我就问鲍德熹(注﹕《卧虎藏龙》摄影师、奥斯卡最 
佳摄影得主),我跟他在《秦俑》合作过,很熟,鲍德熹就向我推荐了董玮。他说董玮年轻 
,搞武打有新意。 
 
 
董玮来了,开始拍了,但刚拍没多久,发现我自已的感觉不是这样的。我需要说明的是,不 
是董玮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这个时候不要人家,多难!我感到为难。就和李连杰、江老板商量,怎办?他们同意我换人 
,但必须还得由我跟人家说。那我就只好向董玮说了,一说,董玮就明白了,他很爽快,表 
示没问题。 
 
 
当时我还十分尴尬,李连杰、江老板就安慰我说,在香港,拍武打片换人是很经常的一件事 
情。 
 
 
后来李连杰向我提议用程小东,我和小东在《秦俑》也合作过,但是小东正和王晶合作,他 
的戏演员都到位了,这件事李连杰帮了很大的忙,他给王晶打电话,结果王晶也同意放小东 
给我。 
 
 
 
唉呀,《英雄》能够完成,都是朋友们帮的大忙啊!小东来了,第二天就上,他甚么都还不 
知道,就仓促上阵﹔香港电影人的领悟力很了不起,我跟他一说,他就马上明白。香港电影 
人现场应变能力很强,我非常欣赏,他们很了不起!要是这部影片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小 
东功不可没! 
 
 
影片用了不少电脑数码特技,你感觉怎样? 
 
 
对这玩意儿我原来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懂。这又是江老板帮的忙。他公开招标,结果有两 
家美国公司和一家澳大利亚公司中标,其中的一家美国公司是原来帮佐治.卢卡斯那《星球 
大战》的人,后来一伙年轻人离开了,自组公司,他们来了,为《英雄》作数码特技。 
 
 
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中国武打片,一开始他们就派人到现场,了解情况。但是,小东和我都 
 
坚持用更多的实感,追求逼真的东西。 
 
 
现在你看到的实际上是实的东西更多些,真拍的多,我们没有完全依赖电脑。 
 
 
动作片的剪接很重要,影片是你自已剪的吗?这也是你第一次剪动作片? 
 
 
是的。动作部分先由小东剪了一个版本,那是他的习惯。他剪了一个版本给我作参考,他就 
不管了。 
 
 
我在他剪的版本上进行了修改,例如,长度问题或节奏问题,就是我自已作主了。过去都是 
拍文艺片,第一次剪动作片,很有意思,增长了这方面不少的知识。一回生、二回熟嘛﹗至 
少以后再拍动作片时就更有把握了。 
 
 
你不是处女座吧? 
 
 
怎么啦? 
 
 
我看一些报道说,你甚么都管得很细,连作为道具的树叶也亲自过问。处女座的人是很讲究 
完美、细节的。 
 
 
我是十一月出生的,是甚么星座?(该是狮子座吧!)但我一直以来就这样,大概是与中国 
的拍片环境有关,不像好莱坞电影,分工分得很细、很专业。 
 
 
一部投资这么大的影片,而且是中国电影有史以来投资最大的一部,你感到了压力了吗?有 
多大? 
 
 
所以,才事无大小我都管啊!(笑)人家投那么多的钱给你,你就应该尽最大的责任,是不 
是? 
 
 
十月三十一号以前,要公开上映过七天才符合参加奥斯卡的资格,现在影片抢先在广东的深 
圳上映七天,就是为了符合这个条件。你对奥斯卡有期盼吗? 
 
 
老实说,我不是为了奥斯卡而拍这部片。奥斯卡不是目标,只是比较幸运。我想,没有一个 
导演是为了得某一个奖而拍片的。但一部影片能够参加奥斯卡能让更多的人认识,有更多的 
老实说,我不是为了奥斯卡而拍这部片。奥斯卡不是目标,只是比较幸运。我想,没有一个 
导演是为了得某一个奖而拍片的。但一部影片能够参加奥斯卡能让更多的人认识,有更多的 
观众关注,是任何导演都会高兴的。 
 
 
祝你的《英雄》获得成功。谢谢你接受我的访问。 
 
 
谢谢! 
 
 
文/香港资深影评列孚 
 
 
香港《亚洲周刊》2004年12月2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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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BBS 水木清华站 smth.edu.cn·[FROM: 166.111.16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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