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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孚

中国,请你走得慢一点,停下来,想一想。。。。。。

 
 
 

日志

 
 

有关合拍片的一些回顾(2004)

2006-10-27 18:25:01|  分类: 电影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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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合拍片”的一些回顾

 

列孚

 

CEPA肯定给我们香港电影从业人员和电影企业一个极大鼓舞。特别是香港和内地合拍的影片作为国产片待遇在内地电影市场发行。中国内地人口是美国的几近四倍,但内地电影市场收入却可怜得只有美国的七十分之一!市场是如此巨大、空间是如此广阔、潜力是如此深不可测!

 

中国大陆与外国或称之为境外合拍的电影,其实在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早已有之。如与前苏联合拍的《风从东方来》(1959)、与法国合拍的《风筝》(1961);与香港合拍的有《七十二家房客》(1963广州珠影和香港新联影业公司合拍)、《追鱼》(1964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和香港凤凰电影公司合拍)等多部。只是该等香港公司宥于海外市场原因而未直接使用原公司名字而已。例如新联公司与珠影合拍《七十二家房客》时所挂用的名字是“鸿图电影公司”。但是那时并没有“合拍片”这一概念。到我们香港电影人有了这个概念时,已是在这十多二十年之后的事了。

 

后来的情况人们都了解了。直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中国内地实施改革开放政策,所谓文革时期的“重灾区”----电影,停顿了十多年的合拍电影这时也开始有所动作。香港个别敏感的电影人马上有所行动。

 

如果将“合拍片”作为一个正式概念,作为一个业界与内地公开的正正式式的合资合作商业行为,那么它只产生在中国大陆在改革开放后,即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开始算起的话,香港和内地第一部合拍电影又是哪一部呢?

 

或者,许多人都以为是李翰祥的《垂帘听政》和《火烧圆明园》(1981)。

 

其实,错了。第一部合拍片是由一个业界内知名度不高的导演杨吉爻1980年和福建电影制片厂合拍完成的民初动作片《忍无可忍》。只是由于该片幕前幕后的知名度不高,同时也拍得不那么出色,发行商也不看好该片,结果只在少数几家戏院公映,其反响自然也就弱了,不会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容易为让人们所忽略,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但是要记载香港与内地电影合作、合拍发展过程的话,杨吉爻这个名字是应当记录下来的。

 

李翰祥的名字当然比杨吉爻响得多。然而,李翰祥能够作为第一个与内地合拍影片有影响的香港影人,他能以香港新昆仑电影公司名义与中国电影合拍公司合作拍摄、出品《垂帘听政》、《火烧圆明园》,其主要资金却不是来自香港,而是来自澳门。那是在当时一次社交场合中,已故澳门名人何贤时任全国政协常委)与李翰祥不其而遇,不管当时是谁首先拉起了与内地合作拍片这个话题,何贤后来在资金上对这件事起了关键作用,这是毫无疑义的。同时,香港南方电影公司前总经理许敦乐在这次合拍过程中也起了重要作用。南方电影公司作为中国电影输出输入公司派驻香港机构,它与内地有关机构本来就是一家。而中国电影合拍公司也只刚刚成立,它需要有所作为,而且系不是一般的作为。在当时来说,要吸引像李翰祥的成就和影响力的香港影人,肯定是非一般所为了。与李翰祥合作,其作品同样也是非一般的。李翰祥剧本有了,资金也有了,但要与内地合作拍片,这是他“大姑娘上轿----第一遭”。因而,这其中的“荐人”、“保人”和穿针引线者角色,就是许敦乐了。自然,当时与拥有双南线----即南方和南华院线的当家人之一,许敦乐更乐见有大片在自己的院线上映。他坚信,有李翰祥作号召,又是在北京实拍的清宫片,不卖座才怪!

 

有了何贤的雄厚资金支持,又有许敦乐和双南线,李翰祥放心去干了。以他的经验和慧眼,就算当时找不到香港知名男星肯冒风险北上拍片,找来了从无演戏经验的梁家辉,李翰祥最后还是成功摄制了《垂帘听政》和《火烧圆明园》,并在市场上有良好票房、口碑上也有不俗反应。

 

这是历史的造化。要是没有国共两党斗争在香港的伸延,梁家辉到现在可能还是一个很好、很出色的记者(他当年就是因为采访李翰祥而被看中的),但香港可能就少了一个出色的演员。

 

说起演员,林子祥、缪騫人由于演出由许鞍华导演的《投奔怒海》(1982),后来被迫指定在《香港时报》(国民党在港所办党报已停刊)上“悔过声明”,要承认自己由于“幼稚”,“误入匪区”拍片,保证以后不再入“匪区”拍片云云。当时,被迫在《香港时报》刊登类似声明的不止是林、缪等人。刘德华幸而当年还是新人,虽然他也有参加《投奔怒海》演出,用不着要在政治上作表态。

 

《投奔怒海》是在《垂帘听政》、《火烧圆明园》后影响最大的一部合拍片。该片由夏梦主持的青鸟电影公司和广州珠江电影制片厂合作拍摄,其中霍英东全国政协副主席)也作资金上的支持。

 

夏梦是五六十代香港的著名电影演员,是当年长城电影公司的当家花旦之一。由于她的漂亮,甚至连当时中共最高领导人之一的陶铸曾任排名第四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曾经因为说过“夏梦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竟也成为他后来在文革被批判的原因之一。

尽管有霍英东、有夏梦这样的背景,但是《投奔怒海》在港公映时,就受到中共驻港有关机构作内部指示,不准对该片作过度宣传。而该片至今也尚未在内地作正式公映。

 

《投奔怒海》虽然命有跌宕,然无疑是许鞍华一次难得的经验。同时,这也未能阻止夏梦继续她和内地的合作。其中,最成功的作品便是继续与珠江电影制片厂合作的《似水流年》(1984)。该片在当年香港电影金像奖中一举击败劲敌《省港旗兵》、《等待黎明》,囊括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严浩)、最佳编剧(孔良)、最佳摄影(    )、最佳女主角(斯琴高娃)、最佳美术指导(张叔平)、最佳配乐(喜多郎)、最佳新人(顾美华)等在内的几乎所有奖项。是迄今为止夺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多影片之一,更创下获奖最多合拍片的纪录。

 

现在回过头来看香港和内地合拍电影过程,就会觉得十分可笑。张叔平凭《似水流年》第一次获奖,竟不敢用上自己的真名实姓而用的是化名!

 

其实这样可笑的情形不止是回内地合拍显得颠颠惊惊,就连在香港与银都合作,为银都拍片也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如陈嘉上邱礼涛导演的第一部作品、银都出品的电影《靓妹正传》(1987)写剧本,就是死也不肯署用真名!

 

银都机构是内地设在香港的国有电影企业。它是如何从原来长城、凤凰、新联三家香港电影公司演变过来的,在此就不赘了。香港业界都知道银都其实就是内地电影业在港的“窗口”。银都出品(包括长、凤、新和中联的时期)的影片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绝大部份均可在内地公映,从来就没有作为进口片看待。这是银都的特殊性。其实,杜琪峰第一部电影作品《碧水寒山夺命金》(1980)就是属于当时的凤凰电影公司所出品,也是钟楚红的处女作。但银都发挥香港与内地电影合作的作用,要直到九十年代末开始才鲜明地凸显出来(之前当然也有,但多属不是那么旗帜鲜明)。例如最近的《少年阿虎》(2003 星皓与银都合作)、《忘不了》(2004 中国星与银都合作)等。通过银都进入内地市场,可能是最省事的。

 

如果说过去香港和内地合拍或回内地拍片的难题是宥于政治原因,到了现阶段,大的政治樊篱(当然是仅指电影制作而言)大概是没有了,如今上升为主要的问题是商业、市场。CEPA作为一个契机,香港和内地合拍片经已获得国产片待遇,在香港制作的港片也不再视为进口片,“身份”已经清楚,尽管不能说内地大门已完全敞开,但是门已确然开了一大半。跻进这道大门也不再是什么难事的前提下,香港电影如何再现“东方荷里活”辉煌?这就要靠香港影人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经验了。有说中央已允许广东、广西和海南可以公映合拍片或港片粤语版本(官方暂未作公开证实),这是个极具参考的讯息。其实早在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新联和中联的许多粤语片就特许在广州公映。我们是否一下子就要求全?一口就能吞下这个大胖子?是否可以因地制宜?不要什么都想到十三亿?举个例子,内地“贺岁片片王”冯小刚的影片,他的影片到了华南地区就不行了,其票房收入就远不如华北、东北、西北和华东局部。华南三省区就超过一亿二千万人口,已有五个台湾市场那样大!而且两广与琼(尤其是两广)跟香港语言、风俗、习惯都差不多,文化口味、审美情趣并无大差异,何不优先考虑这“五个台湾市场”?这是一个意见。但这个意见与开头所说“中国人口是美国几近四倍”、市场潜力极大并不相孛。仅供有意进军内地电影市场朋友们参考。

 

从第一部合拍片到现在,二十四年了,二十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香港和内地合拍电影从始作蛹者杨吉爻,到李翰祥、夏梦、许鞍华、严浩、朱牧夫妇和徐小明(《海市蜃楼》[1988]),再到现在无一不和内地合作、合拍,就连当年要回大陆拍片的香港影人写“悔过书”的台北当局,也准他们的影人到大陆拍片了。如徐枫的《霸王别姬》(1992)、侯孝贤的《海上花》(1996)。这二十四年,又恍似好像不过是昨日的事。

 

                                                          11/02/2004北京力鸿花园

 

本文为第2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特辑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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