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列孚

中国,请你走得慢一点,停下来,想一想。。。。。。

 
 
 

日志

 
 

安东尼奥尼与伯格曼在云端的对话  

2007-08-06 12:33:38|  分类: 电影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列孚

 

蓝天,只有一丝丝云。烈日烤炙着地球,热得要命。伯格曼与安东尼奥尼一样,两人都脱得光光的,赤条条,没有半丝遮掩,端坐在云端的两头。尽管英格玛·伯格曼穷其一生用电影探讨人生、爱和性,但是一旦要让他也脱得光光的时候,他也会露出像说“我极度害怕死亡”这句话时的坦诚——“我其实也不习惯众目睽睽下赤裸身体”。

比伯格曼大上六年的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对这位小兄弟其实无太大感觉,因为这位过于苛求的瑞典导演对屡次在英国《视与听》杂志从1952年起每隔十年才评选一次的世界十大电影均名列首位(除了首次外)的奥逊·威尔斯作品《公民凯恩》(又译《大国民》,1941)不仅不以为然,还嗤之以鼻:本片只是一部浪得虚名之作。当然,这位小弟对安东尼奥尼还算客气,对方倒十分欣赏他的《夜》(1961)和《放大》(又译《春光乍泄》,1966)。没有太大感觉,只是一种意思。尽管安东尼奥尼没像伯格曼般与塔雅可夫斯基、费里尼被称作“艺术电影圣三位一体”,不过,安东尼奥尼在他82岁这年拍了《云上的日子》(1995)而伯格曼于七年后,即他在84岁这一年,则拍了《萨拉邦得》(2003),两人的这次“对话”,明显地,人们似乎更乐于享受安东尼奥尼那“越过语言去会见沉默和沉默的威力”,而伯格曼就像他后来几乎是隐居般地在他祖国的法罗岛那样,归于沉寂。

也许这样的天气真的太翳焗了,两个老人不得不换了换坐姿,聊了起来,总比光被烤着好——

“亲爱的英格玛,你其实没必要这样‘躲’起来的,‘躲’在你那个小岛上,还建了你自己的一家小影院,哈哈!你说说看,你在《第七封印》(1957)中曾经对基督、对神于人死亡提出挑战时,你就是那样,认为人们心中各有不同的上帝,在法罗岛,你找到了你上帝吗?”安东尼奥尼对生怕会从云端掉下去,总有些战战兢兢的伯格曼说,必须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首先开腔。肯定的,当安东尼奥尼说这句话时,就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我极度害怕死亡”。

“呵呵!”伯格曼笑了。英格玛·伯格曼竟然会笑。

“你终于会笑了。”

“噢,尊敬的米开朗基罗,喜欢你的《放大》,是因为你看透了人的本能,仅仅拥有是不足够的,还要拼命将那些个不曾拥有但梦想拥有的放大一倍、两倍,直到十倍也许还不足以满足,是吗?”

“你没说你为什么会笑。你说过的,你不喜欢重看你的电影,每次看的时候你就会哭,自觉可怜。是的,在我看你的那部《秋天奏鸣曲》(1978)时,我哭了,两个女孩,一个残疾,一个老怕被溺死所笼罩,你那骑士与死神对话的精神怎么不见了呢?我是为你而哭,英格玛。”

“为我而哭?这我可不明白了,亲爱的安东尼奥尼,我也为你哭过,哦,准确地说,是为你的那部《中国》(1972)里的中国人而哭。你在这部纪录片的最后长达二十分钟的中国杂技,我的理解是这是人,对吗?是人,不是机器,还有那从半山腰上开凿那条水渠,叫什么?”

“红旗渠。”

“是的,红—旗—渠,可是,我的天,怎能这样?”

“中国是一个与上帝离得很远的地方但又是个很真的地方。。。。。。你又哭了,我的伯格曼!你的哭泣是不因为你想到了伊丽莎白和阿尔玛(影片《假面》里的两个女主角)从原来的和谐变成闹得不可开交的矛盾?人和自然,要有和谐,但又是矛盾的,那地方没水,是上帝没恩赐那个地方的人,于是就要改变自然,你看看,我们在天上,居然还这么热,没一丝丝风,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想想方法,去改?”

“我没你那样乐观,你一定看过我的《野草莓》(1957),用我孙女的话来说,‘酷’得很彻底,其实,夕阳的日子一直就没离开过我,尽管我拍这部影片那时还不到40岁,但如果不是常常一个人面对夕阳那样孤独,我才不会先后娶了五个妻子——有时候,两个人就活像是一个人,多没意思!你知道吗,亲爱的安东尼奥尼,我一直在想,如果让我再可以选择,也许我的人生还是宁愿面对快要西沉的太阳。你瞧瞧,我和你,坐在这儿,此刻的太阳就没给我们好处,热得你我都要脱得光光的,要是那是那沉入海底的太阳,现在,至少,我可以穿上一条及膝的可爱的短裤,对吗?”

“阳光、空气和水,就像是你的电影里的冷峻和抽离,拷问灵魂,但是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中国人将我的Al Di La Della Nuvole(即《云上的日子》)硬译成什么《云端上的情欲》(注)?Sensual Desire,情欲!我受得了吗?我可没你那么走运,米开朗基罗,陪伴我生命的女人不会有五个这么多,也许,我从来不感到寂寞?82岁了,还有高至摸不到手的情欲?哈哈!”

“嘿嘿,你不是在91岁那年还拍了部《爱神》(2004)的三分之一吗,这段片还叫做什么《欲望》,我的安东尼奥尼?”

“噢,不、不,你错了,伯格曼,那只不过是因为那片子有一个来自东方的王家卫,看来,我跟中国很有缘分罢了。”

“照这么说,你是嫉妒我了啊!你嫉妒我生命中竟然会出现那么多的缪斯,是吧?”

“可能吧,嘿嘿!不过,我得承认,在我影片中的女性永远没有在你的影片中像总是摆脱不了的幽灵——我不知道这样一个用词是否恰当?比如说,你的《芬妮与亚历山大》(1982),人们都认为是你和你母亲关系的写照,童年的阴影对你到现在为止是无休止的困惑,所以,你才会在你的片子里面用上那么隐晦和象征性的手法去曲线表达你的苦痛,因为,你害怕会触伤了你母亲,你太爱你的母亲了。因此,我极其明白你为什么会在看自己的影片时有时候甚至会颤抖。。。。。。”

“我受不了你了,米开朗基罗,到了天上你还要拷问我!是的,女人是我电影里的灵魂,是灵魂,不是幽灵,懂吗?是的,你比我简单但比我更善于思考,可能吧,鬼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只会用长镜头和少得那么可怜的对白,被称作什么?好像叫做心理现实主义?所以我只能喜欢你的《放大》和《夜》,其它的,我看不懂。”

“小老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你不是已经这样叫我了吗,小老大?”

“呵呵,我们别再争论了。太阳要绕到另一边去了,有点凉爽了,我们这两个一丝不挂的老头可受不了这些。要不,我们来杯卡帕千奴(泡沫咖啡)?”

英格玛·伯格曼没有言语,漂亮的秃脑袋还闪着余光,晃了晃。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似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得意地用手梳了梳他那头对一个九十多岁老人来说还算浓密的一头银发。

两人相视而笑。

太阳闪到另一边去了,这边的天空黑了下来。两个老人也从云端上消失,不见了。

 

 

(注)前者是香港的中译片名,后者是台湾的中译片名。

原载《广州日报》2007/08/05

  评论这张
 
阅读(477)|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