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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孚

中国,请你走得慢一点,停下来,想一想。。。。。。

 
 
 

日志

 
 

评《太阳照常升起》:太阳是圆的,命运也是圆的  

2007-09-17 10:31:25|  分类: 映画影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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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是圆的,命运也是圆的

                                                                    ——评《太阳照常升起》

 

                                                                                  列孚

 

就刚结束的第64届威尼斯影展为何又是李安夺魁?而其它中文片却铩羽而归?曾经给它刊写过一篇分折,个人认为,李安的《色·戒》可能是以二次大战为背景,评委们很易懂,也很容易理解;而事前曾被寄予厚望、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则因为将故事背景放置于中国的1976年,这就让占了七分之六的评委们(当然只有张艺谋一人会懂)感到难为了——中国的1976是怎样的一个年代?

一个连时代背景都难以弄懂的电影,放在国际背景下是很难获得理解的。那怕是该片确实拍得不俗。

这是一个仿似伦回的故事——影片分成四个小故事,在120多分钟内要将它们分先后叙述然后在最后一段故事内再将它们重合,迂回的叙事手法和略带荒诞的夸张,确实会让人感到看得比较累,会感到吃力,尤其是影片中的人物关系会让人心须细心观赏才可能看出其中奥妙,何况就连演员们在片中的角色名字也需要略作思索才弄清楚谁是谁。

1976年是个中国人难以忘记的年代。在这个最后疯狂与要骤然复兴的交集点上,曾分处在中国西南边陲、某个大城市和大西北的周韵(饰妈妈)、房祖名(饰儿子)、姜文(饰唐老师)、黄秋生(饰梁老师)、陈冲(饰林大夫)和孔维(饰唐妻)等人,因为那个特定年代(影片回溯至大跃进的1958年)的特定潜规则锁定了人们的所有行为或命运,周韵的儿子诞生时竟然从火车上跌落在在火车轨道上,但周韵却找不到孩子的父亲;而周韵与孔维是一条道上骑着骆驼走进大西北的人,多年以后,孔维居然和周韵的儿子房祖名有了肌肤之亲——姜文因此几乎要了房祖名的命。不过,姜文并不守有妇之夫之道,他与陈冲有染,而陈冲所爱的却是黄秋生。不幸,黄秋生在一次学校调查“流氓”事件中,他再也无法面对因为情感和事件确与其有关的这一关,自杀身亡。这是个压抑的年代。这几个人再怎样漂泊,最后还是要面对始料不及地产生这样或那样的干系。因此,影片采取非传统式叙事结构而是以分割式但又有关连的结构进行叙事,故事的结束点也是故事的起点——房祖名一直不知道父亲是谁,但影片抽丝剥茧般通过多个细节铺排,暗示姜文其实就是房祖名的生父亲,最后姜文枪杀了自己老婆偷情的儿子,以圆形缝接的结构完成这段悲剧人生。与此同时,姜文以大胆的想象,通过荒诞的手法展现故事空间与人物命运的殊途同归,那怕是好奇或强制性的迫压悲情中也有忍俊不禁的偷着乐。

影片以色彩绚丽的画面和具有风格化的营造手段,并以纯真、烂漫、瑰丽美景和大色块色调衬托着某些刻意的幽默与夸张,忠贞与背叛,浪漫与憨厚,就算本来是悲剧性的造化和抗争的不甘,也因为导演的这些手法调动而几乎让影片每一个画面都具有难以忘怀的印象。因为所有这些视觉上、听觉上的设计完全服从于导演个人强烈诉愿,主调的统一性使之强调了影片的母题,那就是人性时而脆弱时而远顽强并会因而产生不可思议的迸发或。置于这种前提下,一个个人物的出现和他们自我的、之间的和他者的一切均耐人寻味。足见姜文的心思。

姜文最大野心是企图利用故事地域性的大幅度跨越及其构成的反差构筑成想意飞扬、梦与残酷并存的爱与现实挣扎,从而描述那个桎梏、窒息的年代,单纯的中国人连最简单的欲望和稍有恣意的萌芽都会成为禁忌时,只有在远离红色口号喊叫得震天响的边陲才能拥有那些向禁忌挑战的权利。只这种颇为隐晦的反叛意驱使下,本片方会出现这些主要片段会令人难忘的印象。如是,姜文所预期的效果达到了。

影片一开始时的瑰丽山花,延至后来,人们才发现这是长在长长路轨中间,而房祖名就在这里呱呱随地;难见世俗、宁静的村寨那那大块、大块的红土,就是让这小小山寨点燃起疯狂所在?山寨上湛蓝湛蓝的天空,和像是小剧场表演那样才会有的白色幛幔后的触摸,这种意笔与带有前卫性的糅合,使影片的空间于瞬间就连结在一起了;周韵和孔维骑着骆驼走在暗红的沙漠转至冰雪的荒漠,时空转换,磅薄气势一下子扩阔了整部影片的想像但却仍然保持了主调。影片中那几个主要人物富于独特性,没有任何对过往同类影片背景下的重复,每一个的“我”都不可取代。姜文深埋下出格的浪漫与其吞下自酿的苦酒,房祖名永远充满好奇的单纯却只有短暂的一生,周韵的彻底痴情与让人遐想的消失,黄秋生突如其来的那句粤语粗口让人瞠目结舌,不羁,却是心灵脆弱;陈冲让人心迷意乱的示白与善良,孔维可能是最让人摸不着的而比她老公埋藏得更深的女人。。。。。。他们之间与故剧情发展产生种种悬念都与他们的个性有关,姜文意想不到,在他生命里面,竟会重回这个他长大的地方并亲手捻熄了自己的香火,而这里是他出自的原点却又是他吞下最大一口苦酒因之处。太阳是圆的,原来命运也是圆的,完成了影片独特的结构。本片值得“嘴嚼”,是他们的贡献。由此,这些一个个让平常人看来均有点不可思议的举动、语言和心态,使影片斑灿的色彩背后多了根本不能忽视的吊诡。

《阳光灿烂的日子》一方面背后意识让人会心悸、耸然,另一方面其实会让后来同类题材的电视剧所冲淡了记忆;《鬼子来了》容或拍来仍显得累赘,因此难会令人投入;然而,现在这部《太阳照常升起》,则无可替代。姜文在本片说的,是他人不会这样说的。富想像力、大开大合、意到锋至、不拘一格但寓意深刻,本片一定是今年最好的中文电影。个人觉得,这也是姜文最好的影片。

原载《广州日报》16/09/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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