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孚

似梦似真仍是梦？

——《盗梦空间》

 列孚      

层层叠叠、兜兜转转还是难以兜转出来——这是一部可能需要看两次但仍未必能够理清楚来龙去脉的电影，好考你的智慧和耐性。这部影片叫《盗梦空间》（Inception，港译《潜行凶间》）。但是，好看。这么“难”看的一部电影，在香港上映十五天，票房竟冲破四千万港元——要知道，《唐山大地震》在港上映二十多天才一千二百多万。作为一部并非雅俗共赏的主流之作，竟有如此骄人票房，为何？

港版海报。我觉得港片名还是译得较《盗梦空间》为好，更贴切些。

唐姆·柯比（李安纳度·狄卡比奥饰）是一名“意识神偷”，他将目标人物陷入梦境状态之际他便可潜入其意识盗取机密——因为，人在进入梦境时也是思维能力最弱的时候。柯林这种超人能力让他成为炙手可热的商业间谍，然而，这种超能力也令他身陷囹圄，因“杀妻”罪名而遭国际通缉。为了可以再见到儿女，他不得不要接获一宗交易，只要事成即可洗脱罪名。问题是这次要做到的是所谓“潜植意识”，即是要潜入目标最深层意识中，“植入意念”。。。。。。然而不管他和他的伙伴再怎样精心设计、策划，总会出现一个“神秘人”如影随形地影响着他的计划，并似能够预知甚至摧毁其计划的每一步——这个“神秘人”竟与亡妻（玛莉安·歌迪娜饰）几一模一样，柯比因而对亡妻陷入无止境疯狂思忆，也令伙伴们都陷入空前危机之中。。。。。。在潜意识中每次见到儿女都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影片最后，连观众也可以第一次见到柯比儿女的面孔了，那么，这次他见到的儿女，是真实的？还依然只是梦？有趣的是，观众各有己见。

视觉奇观营造出众——重现《铁达尼》？哈！

曾经导演过《凶心人》、《死亡魔法》、《蝙蝠侠之黑暗骑士》等影片的基斯杜化·路兰这次捧出这部耗资甚巨（由多国投资）、构思大胆、层次丰富、天马行空的倾力之作，拍来疑幻疑真、奇观处处、气派古典却又直击心灵深处，再加上对白不少因而会出现看似沉闷节奏，无怪乎好些观众会觉得看得较累。但是，导演何等聪明地利用电影院与电影本身效果：因为，看电影本身就是“观梦”，大家“困”在黑漆漆环境中集体“观梦”，而他却让柯林和他的同伴同样可以在高速列车或超音速航机上一样可以潜入目标的“梦境”里面，令观众在“观梦”的同时也堕入他设计的一场场梦中，似真还假？抑或是似假还真？你必须随着他设计的“梦”继续追寻下去。只是，他会利用小道具，如那个至关重要的陀螺，它在转动，或转动终止，都析梦的是重要启示。最特别的是，影片在营造视觉效果的功用则令其大为可观之余，更增添了科幻感觉，虽然令人“入梦”的仪器极之简单，但一旦进入梦中，人像会失重般浮游；要不，就是整个城市像遇上大海啸般成片掀起；又或是人在街边喝咖啡时后面的建筑物竟如突遇狂风洗劫；要不，城市顿变废墟般坍塌；老爷式电梯所升上的地方居然就是个沙滩。。。。。。这种特技运用突出视觉效果透现出令人称奇的想像同时，更令影片的主调获得统一，更有一种像极了在地狱边缘的感觉，令人疑恐疑惧（就似人们有时会发恶梦？）；不其然令人回想起导演前作《蝙蝠侠之黑暗骑士》里面一句对白：“这个城市需要一个更多类型的犯罪者”（this twon deserves a better class criminal）。但，梦境再“坏”它仍要保持一份优雅。因此，影片带着我们一会到了非洲某国、一会到了日本或法国，古雅的日本京都或法国的欧陆风采，显彰其要求独特的气派和与我们看惯了的纽约或芝加哥作派，它是属于更具底蕴气质的。亡妻如影随形出现，或柯比到巴黎找到他的父亲，他不顾一切地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儿女——影片大费周章地搞了那么多的奇情、奇观和奇幻，原来都只是为了让男主角获天伦之乐！那么，说到底，所有谜都揭穿了，人的心灵最底处，依然是亲情，即人伦与感情。那么，他到底见到了自己儿女了吗？真是鬼魅袅袅！

影片最令观众吊足瘾的是，它究竟有多少层梦？有人说是四层，也有人说是六层不等，观影者争个不休（所以有不少人要看两次——因而造就了票房？）。因为，当柯比进入别人的“梦”中或意识中时，又或是他的伙伴也亦然如是当儿，他本身又陷入自己的另一个梦境当中了。导演这种叙事手段和方式，其实可视作他利用了柯比这个偏执型的典型来为自己说话。事实上，李安纳度·狄卡比奥在他上一部影片《不赧岛》（Shutter Island）已成功饰演了一位充满心理恐惧的具偏执狂年轻医生角色，如今再演同类角色，更上层楼。因为实际上，基斯杜化·路兰通过其系列作品表现出来的所谓“主流中的非主流”一直都有好口碑，影响了好一批观众。虽说不上是好莱坞的另类（例如，至少他不像昆汀·塔伦蒂诺或科恩兄弟那样），但他坚持要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由此，我们也可称他意图再回到“作者导演”的路子上去，事关，本片需要细心多层阅读，而且，剧本也是出由他亲自所写。

《盗梦空间》虽然繁复，但确提供了一次可观的观影经验。探讨人的意志和感情原来也可以用这种无比惊奇的方式进行，尤其是对时间、空间变化犹如弹指之间，奇观式的影像等，足令可喜爱电影者无不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