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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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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桃姐》:简单·深厚  

2012-03-15 20:38:21|  分类: 映画影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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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姐》:简单生活 深厚人情

 

列孚

 

《桃姐》的英文片名就叫做A Simple Life——简单生活。简单的故事、简单的人物关系和简单的情节却拍出了深情厚意,让人感动,导演许鞍华就不很简单。

略为回顾,许鞍华的《女人四十》(1994)、《天水围的日与夜》(2008)其实同样简单,前者写人到中年的女主角对年老父亲的照顾以及老公、周遭之间的有趣关系,对生活表达了达观态度;后者还过是一对母子与邻居老婆婆之间的关系而已,就将生活在香港边远郊区被称为“被遗忘的城”这个名叫天水围里面的人与生活的点滴,丝丝透析着人与之间那种看似微乎其微甚至像如今流行关注的PM2.5悬浮粒子般,细细道来,丝丝入扣。如果再需要说的,当然还有像《姨妈的后现代生活》(2006)这部将视线移至内地对女工退休后无止境般的怅惘和茫然之间,最后仍需回归故里才感到踏实的心理需要。所有这些,许鞍华都将焦点对准了普通过不过的人,只有直面这些个人似无光彩的人然后细腻描绘,就会让她们的平凡透现出生活的实在。换言之,许鞍华作为女导演较多地观察到身边的生活,特别是从女性角度来观察女性,而这也成为她作品特点之一。

《桃姐》:简单·深厚 - 列孚 - 列孚

这张海报中桃姐形象并未曾在影片中出现过。像她这种打扮是我们从香港老粤语片或电视剧中出现过,广东人称作“孖姐”(念妈音。也有人称“马姐“,)原因是这些多来自顺德的女佣年轻时就曾“梳起”不嫁,将马尾梳成大辫子(广东人称“大孖辫”),穿著白衫、黑裤就是她们当女佣的形象。

 

《桃姐》两个人物:刘德华饰演的Roger和叶德娴饰演的桃姐,是主仆关系。桃姐作为佣人,照顾了Roger一家三代,就算只剩       Roger一人在港而其家人均移民加拿大,桃姐依然继续在港照顾他的生活,直到她不幸中风之后。如此一来,反过来是原本作为“大倌”(粤人对富家大少爷的称呼)Roger来照顾桃姐了。其实,人生不是过得怎么样,而是怎样去过。这其中可能是最重要的就是对人的态度问题。到了桃姐出院后,坚持要入住老人院,从她对同住老人院老人们的态度,不论是仍然不肯循规蹈矩地生活的坚叔,还是恃才孤傲的退休英语老师又或是面对生死的老妇,以至连对生活抱有消极态度的老人院主管蔡姑娘(秦海璐饰)都因为桃姐以包容、通达、细致和宽厚的关怀或谅解让她身边的同龄者都获得温暖,就算如蔡姑娘这些比住院老人年轻得多的,也在她的温柔敦厚和对人生态度的襟怀得到启示。这样就难怪Roger在她入住老人院后对她有着无微不致的关怀。这种关怀其实是一种反哺,因为,桃姐侍候了梁家(Roger姓梁)数十年,如今桃姐虽不至风烛残年,但毕竟得过大病,主仆情深,是需要他对桃姐作出最后关怀的时候了。

其实,影片开始后不久,桃姐从窗口望见Roger从内地公干回家,立即将他煮好了的菜、汤摆放餐桌上,Roger入门后,饮过汤就习惯性地头也不抬、眼也不看桃姐一眼,抬臂举起饭碗就让桃姐为他盛饭,桃姐立即接过碗就去盛饭。这种举动,是一种明显不过的主仆关系。但是,影片一开始就拍桃姐到街市(即菜市场)买菜时,从街市档铺伙计对她的亲切态度就可以看到,桃姐本身富有情趣和可亲的为人,深厚感情受街坊欢迎。那么,接下来她对Roger喜欢吃内脏一事提出了她的意见,认为内脏吃得多了,对身体不好,然Roger却微微撒起娇来,偏要吃,桃姐次日就为他买了他所喜爱吃的东西——这分明又像是一对母子。从这几段非常普通而又简单的情节可以看到剧本和导演对生活观察的细微到极至。再就是,当Roger当年的中学好友来到梁家聚会时与在老人院的桃姐通电话,提起当年为他们所煮出美味菜肴时,那份不仅只是东家怀有情感一下子扩散了开来,原来当年大倌的同学仔们也喜欢桃姐,喜欢她弄出来的食物。这段的戏的设计特别精彩,拍出了桃姐不仅融入了梁家,也融入了Roger的同学群,更带出了Roger后来的反哺是必然的。因为,就连少年时候的同学也极之怀念她烹饪出来的美食的时候,照顾了自己数十年的桃姐,早早就超越主仆关系而是一家人了。那么,当桃姐遭遇中风和独自一人居住在老人院的时候,Roger像儿子那样关心她、照顾她和爱她,就十分自然的了。

叶德娴饰演的桃姐不论在举止、言谈就连一个眼神都实实在在地表现了作为佣人的同时也因为与东家相处时间实在很长、很长而产生特殊感情,而当Roger母亲(王馥荔饰)回港探望她时,道出当年事当年情,她会显得有点腼腆、局促,毕竟是东家女主人,叶德娴是拿捏得甚有分寸;而对Roger的情感则放松了许多,到底是把着他、看着他长大的,甚至会直接问这大倌的个人感情事。演出了角色的宽厚、慈爱和丰富情感,这种极为细腻、到位的表现,让人感动。

值得一说的是,影片拍出了另一面的香港。特别是对老人院的以接近纪录片的旁观、静态性全貌式展现,体现了步入老年代程度越来越高的时候,这些曾经为香港繁荣作出贡献的人,确实很值得让我们多些关注——中国内地又何不如此?感谢许鞍华,她又为我们拍出了一部极富人情味的、难得的佳作。

 

原刊于提前出版的3月19日《南方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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