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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孚

中国,请你走得慢一点,停下来,想一想。。。。。。

 
 
 

日志

 
 

《搜索》:无人驾驶 人生脱轨  

2012-07-17 00:05:30|  分类: 映画影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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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驾驶 人生脱轨

——评《搜索》

 

列孚

 

看过《搜索》,会让我联想起香港特区政府某公益宣传片,有人不小心过马路,结果被车撞倒,旁白和字幕同时出现:“一次意外,足以致命”!同时也联想起32年前严浩拍过的《夜车》(1980)——该片描写一群未成年少年因一时贪玩,某夜偷了一辆车,没想一夜之间从放纵至绝望,所闯的祸像滚雪球般越闯越大,终以悲剧收场。

陈凯歌这部新作中的叶蓝秋(高圆圆饰)不过是普通文员,但因为在公交车上不愿意给老人让座,被传媒新人杨佳琪(王珞丹饰)恰好以手机拍到了,电视台新闻栏目主编陈若兮(姚晨饰)觉得可以趁机炒作,于是将它放在节目播出。果如陈若兮所料,新闻经过发酵后全城轰动,成为事件,“主角”叶蓝秋因而成了“人肉搜索”对象,一发不可收拾,接连牵涉了多人的命运。。。。。。

不过是一次多如草芥般的公共道德“意外”最后却让叶蓝秋自杀死了!尽管其中有因为她患了癌症的原因,但网络暴力杀人于无形,则怎样也无法开脱这样的“罪名”。网络本身无罪,有“罪”者是通过网络将叶蓝秋走向绝境的某些网民以及利用新闻而达至个人目的同事——如那个同为沈流舒(王学圻饰)的二秘为了要争上一秘(叶蓝秋原来的职位)不惜将其任职公司、职位等资料在网上公开,这等于在叶背后推了一把,将她推向难以自拔的深渊!然而事情所牵扯到的又何止是叶蓝秋一人?同情她的老板沈流舒不仅被老婆唐小渝(陈红饰)误会是情人,事件更影响到公司的形象和业务,这令沈老板内外交困,连老婆也成了公司工具——唐小渝因而出走;陈若兮的功利心阻止了杨佳琪采访了叶蓝秋要公开因不让座向公众道歉的录像,这让杨佳琪感到不解的同时也留下了陈若兮后来遭到“报复”伏笔,果然,陈后来事业惨遭重创,连男友也失去了;作为陈若兮的男友杨友诚(赵又廷饰)对叶蓝秋由怜生爱,成为叶蓝秋生前最后陪伴身边的人——不过是因为要陪她玩蹦极的瞬间便扭转并“夺走”了他与女友三年的感情。新闻界初生之犊杨佳琪对陈若兮利用她早就心存不忿,当陈失意之时,也就是她得意之际。

《搜索》:无人驾驶 人生脱轨 - 列孚 - 列孚

 

生命的无常或必然,感情的瞬间定去向,成功的事业或令人变得冰霜,后辈急赶前辈的脚步是如此的此恨绵绵,他们有如坐上了无人驾驶的列车,不料,却骤然脱轨!陈凯歌这部《搜索》好让人颇为感触的影片引延伸至银幕以外的现实,原来网络真的也会“杀人”。

但仅仅指责网络暴力显然是肤浅的。其实影片所说的何止是片中有名有姓的七八个人?无名无姓的人更多,包括了你和我都会在内,和这个浮躁的中国。当陈若兮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美女不让座”事件并从中获得名成利就(她因此事出了名,就有公司请她拍宣传片)时,她就此获得了购房的首期款;沈流舒的字典里只有“成功”两字,因此,因叶蓝秋事件为公司进行危机公关时,诱自己的妻子进行了表演,他成功了,但老婆却出走了;连刚出校门的杨佳琪虽然只是无意中让“师姐”陈若兮踩中了“捞外快”地雷,当得知她因而遭解职后的神气,简直就像是逢己即将坐上了“师姐”原来的位置般;叶蓝秋虽幸获大方的老板借出巨款(是为了治病用)但之后不但孤立无援,更遭搜索、围堵、追逐,身边只有智商(从商的商)可能不那么发达的杨友诚相伴,既然是网络对她进围攻,她为什么不利用网络进行澄清?为什么只是躲避、缄默?因为,她已不相信也无法冲脱这个没有丛林法则的丛林了,最后唯有从楼上一跃而下;后者无疑是个“傻瓜”,只为那瞬间的纵身一跳(蹦极)的快感和那一咬的刻骨铭心而舍传媒骄子而去,其实,他何尝不像叶蓝秋般孤独?。。。。。。

欣喜的是,陈凯歌这次对无序化的现实批判实在出色。比起他也曾两脚踏地的《和我在一起》(2002)有着更深层的反省意味。在信仰缺失、诚信危机、拜金当前但又充满竞争的当下,人人自保的同时又往往难以争脱整个态势笼罩时,这部原本是网络小说改编的电影准确在抓住了最核心的一环:竞争丛林道德缺失的无序化。

人与人竞争;公司之间的竞争;传统与现代的抗争;高度资讯化与文明之间的抗争;人的尊严与非意识型态化下的抗争;人与命运的抗争和人与感情的剧争等均在非道德观念下进行的惨斗。

所谓“网络杀人于无形”不过是这种种竞争、抗争下无序的表现,说到底还是在文明底线在遭到几达空前扭曲时也呈现失衡状态。从佛山小悦悦事件到本片的“美女不让座”事件其实都是一回事,只是后者显得甚为微乎其微的“一次意外”时候紧接着出现了全城大搜索现象,几乎所有人倏地泛道德起来,叶蓝秋顿成千夫所指,在非理性的网络围剿下,她选择了用生命换取逃避。陈若兮工作上十分拼搏,但功利心更重,她要在传媒界努力上位,不惜利用男友杨友诚的堂妹杨佳琪为她作为上位的垫脚石,却不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唐小渝曾经为保有荣华富贵而委曲求全也得不到沈流舒的半点温柔时,她唯有卷走财富跑路。三个女人,被一宗放大了的新闻驱赶上了这趟无人驾驶的列车,半途脱轨。事件的连锁反应的效果当然并不是她们原本的追求,但因为陷入了这趟无人驾驶列车后,命运也骤然无序。

如果说网民的非理性或突然变得道德化已成难以扭转局面,事情就变得荒诞可笑了。陈若兮还组织了专家对“美女不让座”事件在电视台刻意安排下展开辩论,一位专家说:“丑恶行为引起公愤,是优秀民族传统之一啊!”此对白一出,满院哄笑。这种手法,在陈凯歌电影中也属难得一见。

要只是一味陈述连串剧情的发展对现实进行批判而无铺排,那怕如何尖锐,也难以吸引观众。当今观众需要娱乐。因此,陈凯歌一开始就注意到戏剧结构上让观众追着看的充满悬念的铺排,即从所谓“小三”真相开始,叶蓝秋真的是“小三”?她要一百万这笔巨款作甚?她不让座的原因是什么?有谁在“人肉搜索”叶蓝秋?是谁将叶蓝秋逼上绝境?叶蓝秋明知道最后陪伴她的杨友诚有女友,为何只在遗书表白?当影片结束时,观众可能就会从心底里问:究竟是谁杀了叶蓝秋?!越是追究,人们才会发现问题越大。这个问题,其实就存在任何人之间。这,才是陈凯歌犀利之处。

原刊《时代周报》2012/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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