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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让伤口愈合的《归来》  

2016-04-30 18:37:16|  分类: 映画影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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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婉瑜天天到火车站迎候她的先生陆焉识,可陆焉识天天就在她身边却懵然不知……

 

连续两篇写《归来》,是值得的。毕竟,如今能够让人们讨论的中国内地导演实在不多,而张艺谋的“回归”的确是中国内地的一个重要电影现象——且不论你对他这部《归来》的评价如何,即使你持否定态度,你要说他,即是说他值得一说,否则,不提也罢。

影片剧本采撷的是严歌苓原著《陆犯焉识》的后半截,即集中在1970年代初到1970年代末这段时间。这个时间正处文革中后期以及文革结束,特别是在“四人帮”垮台(1976)之后的两三年内,胡耀邦担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时为大批在文革遭到不公平待遇的老干部平反,以至为1950年代绝大部份的“右派分子”平反,这也是本片男主角陆焉识(陈道明饰)能够“归来”的主因。张艺谋只写陆焉识中年以后和妻子冯婉瑜(巩俐饰)的故事,大概是为了避免同样是写“右派分子”题材《天云山传奇》(1982,谢晋导演)知识分子惨剧的雷同而只集中在夫妻俩与女儿丹丹(张慧雯饰)三人身上,主景是原来的家以及陆焉识有家归不得的小破屋,格局较小,叙事一点也不宏伟。

但就在这有限的小格局范围内,张艺谋通过影片开始时前面约三十分钟时间所展开颇为震撼的描写:陆焉识逃回城中,躲开劳改场人员追捕,好不容易将相约次日早上在火车站相见字条让妻子冯婉瑜获悉,却又遇上因为自己“右派”身份而失去演出革命样板戏芭蕾舞《红色娘子军》主角女儿丹丹,但女儿却不与他相认。次日,在人头涌涌的火车站天桥,陆焉识夫妻俩在看来即将见面之际,却因追捕人员的粗暴阻截而相见不能相逢,丹丹也出现在其中,令人们认为是女儿的告的密……然而,其实这近三十分钟的戏只是铺垫,之后的故事是才是开始。

《归来》导演和主要演员出席戛纳电影节

冯婉瑜此时已患上心因失忆症,光明正大回到家中的陆焉识她已不认得了,以为他是曾经“帮”过自己的“方师傅”,为了营造帮妻子恢复回忆场景,陆写信给她,告知他将于这个月的五号返家。五号这天,妻子果然到火车站迎候自己,自己假装出站,但是,妻子仍然视若无赌!

想尽办法地反复多次帮助妻子能够恢复记忆的做法都失败了,每个月的五号他都陪同她到火车站接车。影片最后一幕,漫天风雪,陆焉识帮妻子高举起写有“陆焉识”三个大字的纸牌直至到火车站最后一名旅客离去。冯婉瑜的“失忆”其实含有多层意思,其一其实是不敢忘却那个痛苦的50、60和70这三个年代;其二是真的忘记了,有的只是残留下来的不能连接的片断;其三,有些人真的失忆了,全然记忘记该牢记的年代,但这并不是真的有病而得患的是另一种“病”。

向来讲究色彩的张艺谋这回不再浓烈更无斑斓,甚至在连绵的冬日也难见阳光,简陋的斗室里最多只是喃喃或沉溺于努力挽回记忆的最质扑的对白,甚至连最激烈的一刻也不过是因为那个年代营造的荒诞忍而未发或不得不立即藏敛了起来。浓浓的要真正归来的渴望当然是陆焉识,但何尝又不属于张艺谋?影片没有修饰、粉饰和装饰,也没有让伤口愈合,因为它表现了真实。

 

原载《南早香港指南》2014年5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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